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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政策提前发力 中国经济一季度实现“开门红”
来源: 中国工业新闻网 2026-04-06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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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报记者 孟凡君

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经济保持了向上态势,实现了“十五五”“开门红”。

4月4日,中国宏观经济论坛“季度论坛(2026年第一季度)”在北京召开。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于泽分析,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经济保持向上态势的主要动力,来自外需和基建投资增速回升。如果单纯从数据走势看,即使全球石油价格年内保持在每桶100美元左右,中国经济“开门红”也能够延续。一方面,当前中国外需支撑机制具有多样性,这意味着调整手段多、韧性强,对全年有足够的支撑。另一方面,在“十五五”重大工程前置、政策性金融工具等助力下,中国基建投资增速全年将保持在高位。

于泽认为,2026年第一季度内外需发力,中国经济“开门红”维度一是宏观经济良好开局,价格水平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回升;维度二是财政和金融数据表明政策持续发力,反映出财政支出靠前发力、稳增长的政策导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王一鸣强调,政策发力和改革加力相结合,推动中国经济回稳向好。一是加大积极财政政策实施力度,二是增强货币政策支持性功能,三是以深化改革释放服务消费潜力,四是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带动作用,五是多措并举推动物价回归合理区间。

中国经济已经在“再平衡”

2026年以来,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能源价格冲击持续不断,全球航运网不畅,中国风景这边独好,实现了经济“开门红”。王一鸣认为,中国经济开局良好得益于宏观政策提前发力:一是2026年初以来中国积极财政政策靠前发力,提前下达中央预算内投资、“两重”项目预算支出,各级财政加快支出进度,支持项目早启动早实施。二是货币政策保持宽松,金融总量较快增长,2月末社会融资规模同比增长8.2%,广义货币供应量同比增长9%。三是地方政府以启动实施“十五五”规划为契机,推动一批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开工建设,推动投资和经济企稳回升。

王一鸣提醒,2026年,中国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增大,一是中东战事延宕带来不确定性。二是全球贸易形势仍存不确定性。同时,中国国内经济运行仍面临挑战,“供强需弱”矛盾仍然突出:一是消费需求仍然偏弱,二是房地产市场尚未止跌回稳,三是民间投资仍然乏力,特别是“供强需弱”突出表现为供给端扩张速度明显快于需求端扩张速度。

王一鸣分析,“供强需弱”放在更长的时间跨度中观察:一是2012年后随着劳动力绝对数量减少和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需求侧扩张在减速,需求逐步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约束条件。

二是2020年世纪疫情对供需两侧都造成巨大冲击,但对需求侧冲击更大,加之一些深层次结构性矛盾集中暴露,需求侧无论是消费还是投资,扩张速度都明显放缓。

三是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形成需求收缩效应,虽然近年来新兴产业增势强劲,但短期内仍难以抵补房地产调整形成的需求缺口。

四是房地产价格下降带来的资产减损,对居民部门资产负债表形成收缩效应,居民消费更趋谨慎。

五是地方政府财政和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降,偿债压力增大,对投资需求形成影响。而且,化解存量隐性债务,要求坚决遏制新增隐性债务,客观上会抑制投资需求扩张。

六是供给大于需求的“剩余”部分,主要通过扩大出口释放,但是随着中国制造业占全球比重超过30%,扩大出口面临的外部压力越来越大。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表示,自2010年以来中国消费占比已经在上升,但消费依旧偏弱,可能会造成较大的产能压力。同时,中国推动更多的产品出口,但现在形式发生了变化,即投资占GDP比重在下降,消费占GDP比重在上升,中国经济已经在“再平衡”。

中国经济运行发生了多方面积极变化

无论是全球还是中国,当前的经济压力都不是“暂时的”,而是系统性矛盾的集中爆发。黄益平认为,当前,中国经济最突出的问题是“供强需弱”,特别是消费偏弱根本原因有三:一是地方政府更偏重投资与供给,对消费支持不足。二是劳动力长期过剩抑制了工资增长。三是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老百姓不敢花钱。“造成中国国内消费相对较弱的因素:一是市场化改革不彻底,二是过去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黄益平认为。

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内需依然疲弱,特别是房地产投资持续不振和消费内生动力仍然不足,都是宏观政策对经济进行了兜底。王一鸣分析,中国有效需求不足有体制机制因素,比如中国长期实行生产导向的财税体制,以增值税为主的生产环节税收占比较高,导致地方政府重生产、轻消费,使得消费增长往往跟不上供给扩张。“解决有效需求不足,短期可以依靠强化宏观政策力度,但根本上还是要从改革找出路,以改革破解难题。”王一鸣强调。

全球产能过剩、中国内需不足、贸易摩擦升级,本质上都是“国内市场消化不了过剩产能、资本就向全球扩张、全球市场触顶后、争夺就会升级为贸易战、科技战甚至地缘政治冲突”矛盾的体现。黄益平表示,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变会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是产业升级换代:新兴产业发展。二是国内经济平衡:消费需求提升。三是国际秩序变化:全球南方共识。

实际上,中国经济放缓本质上是长期投资驱动型资本积累模式,在资本有机构成急剧提高后必然达到的临界点。黄益平分析,中国应对经济增长下行需包括宏观(财政货币)、行业(产业政策)与改革(市场化)政策的组合,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功能转变,从直接推动工业化进程增长到助力创新活动。“创新活动从研发投入→研发成果→经济产出,既要有创新能力,也要有扩散能力。”黄益平认为。

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经济数据普遍超越市场预期。黄益平认为,2026年以来,中国经济运行发生了多方面积极变化,第一季度经济增长明显好于2025年第四季度,要抓住当前积极因素明显增多的有利时机,巩固经济回升向好态势。比如,“投资于人”就是将资金和资源投入到教育、医疗、健康、就业、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旨在通过提升人的知识、技能、健康水平和综合能力。

中国进入新的经济增长和循环模式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需要进一步找准经济中的“堵点”,以新思路实施好超常规宏观政策,精准发力,这就需要一个分析视角,即找到一个稳定的标尺与当前数据进行对照分析。于泽介绍,当前宏观经济分析中经常使用两把标尺:一把是历史标尺,即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历次周期进行类比;另一把是发达国家标尺,即与美国、欧洲、日本等发达国家同一发展时期进行比较。

于泽分析,在对本轮经济周期中分析视角的历史标尺和发达国家标尺都失灵了:一方面中国宏观经济运行规律深刻变化,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发展模式更加独立,与西方传统发展轨迹之间的差异不断加大。“为了全面预判今后经济走势,需要梳理中国宏观经济运行的新特征,找到新的分析视角和框架,即新的标尺。”于泽表示。

当前,中国经济存在的一系列循环“堵点”,比如供给端“内卷”加剧、微观降本增效收缩性循环、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地方政府收支压力加大、就业压力下预期变弱等,而在诸多“堵点”中最为关键的是总需求传导机制失灵。于泽认为,传统的经济周期传导方式,即刺激政策的乘数效应带来需求和价格上升,进而带动“利润和工资增加—资产负债表稳步修复—信贷扩张—拉动投资—推动经济上行”的链条失灵,财政和货币政策资金难以有效进入经济循环。

2026年,中国经济总体保持平稳,但是让中国经济走出一轮新周期,就需要打破当前经济循环“堵点”,进入新的经济增长和循环模式。于泽分析,本轮经济运行新特征是中国进入发展模式深度转型期,经济发生了结构性和机制性变化,但在经济发展模式转型过程中,原有交易关系破裂、交易模式失灵,新的交易关系和交易模式还在形成中,导致市场供需错配,进入持续“内卷化”。

中国经济要摆脱粗放扩张的传统路径,必须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大幅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于泽分析,中国经济要根本性完成转型,多条路径下最为合适的是以创新推动产业升级,从资产化做大资产模式走向产业升级做强资产模式,实现新供给和新需求在高水平上动态平衡。为此,“十五五”时期的根本任务,就是要建设好现代化产业体系和与之匹配的现代化收入体系。他认为,宏观政策需要瞄准当前经济循环的“堵点”,统筹考虑节奏和持续性,稳中求进,不能盲目一次性打光子弹,看准的也要一次性给足。

作者:孟凡君
【编辑:龚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