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业报记者  孟凡君

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新起点，我国经济增长面临的主要挑战由供给约束转为需求约束，而需求不足主要是消费不足。1月17日，在北京举行的第二十七届北大光华新年论坛以“内需主导，聚力增长：开启‘十五五’新征程”为主题，紧扣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坚持内需主导”的首要重点任务，深度研讨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逻辑与路径，为“十五五”开局之年注入思想动能。

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中方首席顾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认为，我国经济增长正在由投资和出口驱动为主转向创新与消费驱动为主，要由重视产业和物质资本投资的供给侧导向，转为重视消费和人力资本投资的需求侧导向。对此，他提出，建设消费强国助推实现长期增长目标，实行进出口基本平衡战略，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同时鼓励地方解放思想、大胆探索、开拓进取。

现阶段的消费不足是一种结构性偏差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在此背景下，如何挖掘内需潜力、激活增长动能成为各界关注的核心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高培勇分析，当前促消费需正视四重“新挑战”：“十五五”期间需保持经济增长在合理区间；消费作为经济增长的主动力与稳定锚，其重要性日益凸显；国内供强需弱的矛盾突出，关键症结在于消费偏弱；当前消费需求不足呈现“量增价降”交织的特征，主要源于预期偏弱与信心不足，而非传统供求失衡。

刘世锦认为，现阶段的消费不足是一种结构性偏差，可以从消费内容、人群、机制、政策等层面明确其重点与痛点。他引入了终端需求的概念，认为终端需求增长放缓和收缩是导致宏观经济减速、产能过剩加剧、名义增长低于实际增长的主要原因。高培勇强调，消费本质是收入和财富积累的函数，应区分当期“消费潜力”与长期“消费能力”。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金融学系教授刘俏介绍，我国居民消费的GDP占比仅约40%，远低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但人均实物消费量却远超全球平均，部分商品甚至超过美日。“这一矛盾的核心在于低价格与消费结构失衡，强大产能引发的激烈竞争导致产品低价低利润，进而限制居民收入增长，形成恶性循环。”刘俏说。

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石训表示，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始终坚持品牌文化与科技创新双轮驱动，将其品牌名“好想你”塑造为传递情感价值的符号。“面对当前渠道与需求日益分散的市场环境，其解法是推动企业回归供应链与品牌塑造的核心能力，构建竞争壁垒。”石训说。

推动企业从“规模扩张”转向“创新驱动”

当前，我国经济在微观基础层面竞争力格局的重塑，为居民增收、消费增长、内需扩大提供了新动能。古茗联合创始人戚侠表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消费行为转向明显，从几年前热衷讨论名牌包、限量鞋，转向如今更愿意为能给办公桌增添趣味的好玩“小物件”买单，消费动机正从为身份买单转向为情绪价值付费。他坦言，面对消费不足的行业环境，要通过聚焦产业升级，能够创造被消费者认可的价值，而“有价值就有付费”。

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张峥认为，“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并非单一环节革新，其本质是一场价值创造的革命，是需求洞察、技术赋能、供应链升级、价值重塑等环节的全链条实践。强大内需的培育离不开企业扎根市场的创新实践，更需要良性生态支撑：政策层面需搭建稳定可预期的环境；资本层面要秉持长期主义；企业家则需坚守创新勇气，持续投入新供给探索。唯有多方协同，才能让更多优质新供给持续涌现，为内需主导的高质量增长注入不竭动力。

高培勇强调，提振消费的政策应真正作用于居民内生消费决策，将“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紧密结合。政策支持应着重释放潜力，改革创新则须聚焦提升能力。因此，解决消费问题实为一场深刻的分配制度变革，需从需求、供给、预期三方面协同发力，统筹政策与改革两大系统，具体包括重塑财税格局、推动公共财政全面转型、弥补基本公共服务配置短板、建立现代社保与转移支付制度、加强预期管理等，从而真正激发居民消费的内生动力，为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刘俏建议，政策应优化GDP核算导向，增加居民收入与消费率考核指标；通过分配制度改革、财产性收入提升、新型城镇化等举措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以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提升消费支持力度；推动企业从“规模扩张”转向“创新驱动”，结合出海战略改善盈利与分配。同时，他以电子消费券为例，强调应包容消费领域创新实践，以系统性改革激活居民消费内生动力，为经济增长注入持久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