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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份国家级消费专项规划落地:六大领域释放哪些关键信号?
来源: 中国工业新闻网 2026-07-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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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报  王珊珊

7月13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的批复,原则同意这一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份国家级消费领域五年专项规划。《规划》明确,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围绕服务消费、商品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消费能力、消费环境、制度机制等6个方面部署了28条重点任务举措。

2025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50.1万亿元,“十四五”时期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达58.8%。但从50万亿到60万亿,“十五五”期间需新增约10万亿元——靠什么撑起这10万亿增量?《规划》从六大领域给出了答案。

服务消费:首次置于六大任务之首

《规划》将服务消费置于六大任务首位,聚焦养老、托育、文旅、健康、体育、教育等领域。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13602元,占消费支出比重为46.2%,而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该比重已接近60%。

消费能力与预期才是核心堵点。电商专家、海豚社创始人李成东对中国工业报直言,服务消费最大的堵点在于“居民消费能力与预期约束”——当下老百姓在房贷、医疗、育儿等刚性支出挤压可支配收入,社保兜底不足推高预防性储蓄,“百姓有服务需求却不敢、无力消费”。

相比之下,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对中国工业报分析,当前服务消费的最大堵点是“优质供给和升级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配”。他分析,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后,居民消费向精神文化需求和健康需求两大方向转移,但很多产品“还是原来的老路子”,导致供需不匹配。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则指出,服务消费具有更强的体验属性和个性化特征,消费者不仅关注价格,更在意服务品质与标准化水平。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对中国工业报建议,推动服务消费突破需着力增加优质供给,同时提高居民收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形成供给创造需求、需求牵引升级的良性循环”。

判断虽有侧重,但指向同一个结论:优质供给不足是表象,居民消费能力与预期才是深层制约。

住房消费:首次以“大宗耐用商品”定位

《规划》将住房列入大宗耐用商品消费范畴,提出“因城施策增加改善性住房供给”“建设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扩大使用范围”。

广东省住房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李宇嘉指出,房地产具有产业链条长、带动性强的特征,能够带动家具家电、装饰装修、设计安装、建筑建材乃至汽车消费,堪称消费的“触发器”。

“好房子”写入国家规划,标志着房地产行业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深耕。李成东分析,房地产市场已进入存量时代,投资性购买需求很少,存量端旧改、家装、物业、房屋维修、租赁运营将成为增长主线,“地产上下游绑定住房大宗消费一体化发展,弱化金融投机属性、强化居住消费属性”。在增量端,房地产开发端应“强制落地绿色、智慧、适老化'好房子'标准”,改善型住房成为供给主力;在存量端,公积金改革的核心“从单一购房贷款拓展至住房全生命周期消费”,优先放开装修、老旧小区改造、加装电梯、物业费提取等方向。张毅也认为,公积金最可能的突破是“打破单一购房的限制,向老旧改造、适老改造、智能化改造乃至租房方面延伸”。

汽车消费:从“购买管理”转向“使用管理”

《规划》提出推动汽车消费由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分年限保障“久摇不中”无车家庭购车需求,探索实行城区、郊区差异化车辆购置指标管理。同时部署了二手车流通、汽车改装、租赁、赛事及房车露营等后市场消费。

北京上海不会全面松绑,但结构性调整势在必行。深圳东风环境有限公司副总裁胡双对中国工业报分析,上海有成熟的牌照拍卖体系,属于“经济杠杆调节”的准使用管理,增加“久摇不中”家庭专项额度操作成本很低;北京的“摇号”是典型购买管理,改革压力最大,松绑很可能会绑定“有位购车”或“承诺停车位”等前置条件。李成东则提出了更具体的解决方案:推行阶梯摇号保障久摇不中无车家庭,城区严控总量、郊区投放专属指标,新能源指标优先扩容,同时“核心区高峰拥堵收费、差异化停车费替代一刀切限行”。

两人判断一致:全面取消限购不现实,但通过“增量改革”为特定群体释放指标、用经济杠杆替代行政手段的路径已经清晰。正如胡双所言,政策将呈现“一手放增量、一手强管理”的组合拳特征。

“人工智能+消费”:首次写入国家级消费规划

《规划》明确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增加人工智能手机、智能穿戴、智能机器人等新一代智能终端产品有效供给,推动AI与教育、医疗、文旅、体育等领域融合。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指出,《规划》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是培育消费新动能的关键抓手。短期来看,AI能够重构消费体验、精准匹配供需,直接带动智能硬件与数字内容消费增长;长期视角下,人工智能打通消费端与制造端数据链路,实现柔性定制生产,以全新供给创造增量需求。

张毅认为,“过去是互联网+,现在是AI+,消费者人货场关系从'人找货'变成'AI懂人'”,AI将在各种场景、各种年龄层、各种个性化需求中延伸出巨大的消费创新能力。但他也提醒,过去高昂的算力和研发成本可能导致AI应用沦为“伪需求”,消费者对数据隐私、服务履约也有担忧,“随着算力成本的降低,这些都可以让技术化为新的商业闭环”。

高政扬从落地层面补充,AI在消费领域的规模化应用面临技术成熟度、成本与数据资源三重制约,未来应“坚持技术创新与场景落地并重,通过降低应用成本、完善数据安全治理、打造更多高价值消费场景”。

居民增收与假期保障:从源头激活消费

《规划》提出“稳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同时“推动修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增强制度执行刚性”。

增收是长期工程,休假是现实开关。张毅认为两者分工不同——增收是一个涉及分配制度改革,是长期宏观工程;而“休假是立竿见影激活潜在消费意愿和实际消费行为的开关”。落实休假最大的阻力是“长期偏软的执行制度”,强制执行刚性意味着“通过倒逼用工企业劳动效率的提升,让休假落实,把节假日爆发消费平滑为常态化的常年消费”。

高政扬补充,服务消费通常具有持续性和长期性,需以稳定的收入预期为支撑。《规划》将消费能力提升与社保完善同步推进,“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是从源头为消费增加“底气”。

消费环境:让老百姓“敢消费”

围绕“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的核心理念,《规划》提出“优化消费环境三年行动”,完善产品和服务标准体系、信用体系。

产品创新才是敢消费的前提。李成东一针见血地指出,消费环境的关键不是维权、信息不对称等表象问题,而是“产品好不好,有没有创新”。“如果解决产品创新,解决消费者需要什么的问题,它会加紧整个循环。他建议通过资金监管机制、服务认证、黑名单制度及严厉处罚营造良好氛围。

张毅则从消费循环的视角补充:敢消费的前提是“有钱”,而“有钱”的前提是所在单位或企业能赚钱,企业赚钱的前提是产品卖得出去——这最终指向的还是产品创新。

从50万亿到60万亿,《规划》的核心转变在于:促消费不再是简单的短期刺激,而是一套涵盖供给优化、收入提升、环境改善、制度改革的系统工程。正如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经济研究所研究员王微所言,要推动老百姓“能消费、愿消费和敢消费”——对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制造业将被拉动,公共服务机构也将迎来巨大的发展空间。

消费能力的真实提升才是60万亿目标的根基——《规划》的落地效果将最终取决于住房、汽车、收入、假期等每一处制度堵点能否被精准打通。当这六大领域的政策合力转化为市场红利,中国消费市场的内生动力才能真正从“要我消费”变为“我要消费”。

【作者:王珊珊】
【编辑:龚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