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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报记者 祁晓玲
5月28日，工信部专班会议释放了一个清晰信号：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不再是“狼来了”，而是已经站在门口。会议强调法治化、联合执法、长效机制——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只说明一件事：靠行业自律和市场自发调节，这条路走不通了。
数据不会说谎。真锂研究的调研显示，目前仅有10%—20%的退役电池进入156家“白名单”企业，其余大量流向小作坊。这不是市场失灵，而是“劣币驱逐良币”的系统性失效。小作坊没有环保、安全、税务成本，报价比正规企业高出15%—20%；正规企业守着合规底线，反而在价格战中节节败退。更值得警惕的是，“车电一体报废”新规实施近两个月，部分地区仍存在电池提前被拆、空壳车报废的灰色操作。制度写在纸上，执行卡在路上。
现在，窗口期来了。
第一，经济账开始反转。2025年年中以来，碳酸锂价格重回20万元/吨。电池回收的材料价值大幅提升，正规企业靠技术优势和规模效应，完全有条件在价格上缩小甚至抹平与小作坊的差距。过去小作坊靠“省成本”压价，如今正规企业可以靠“提收率”反超。这个窗口期稍纵即逝，必须抓住。
第二，法治账不能再等。工信部部署的联合执法专项行动，方向正确，但关键在于怎么“联”、怎么“执”。过去类似的专项行动不少，往往是“一阵风”：查一批典型、罚几家小户，风头一过，小作坊换个地方继续干。这次必须动真格——建立跨部门的常态化执法机制，而不是运动式检查。特别是要盯住退役电池的物流、交易、拆解三个关键节点：无资质的交易记录要追溯，非法拆解的黑窝点要“连锅端”，无照经营的电商和二手平台要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标准账要快且硬。两项关于拆解破碎安全的强制性国标正在征求意见，这是好事。但征求意见不能拖太久，行业等不起。标准出台后，必须设置明确的过渡期和退出机制——达不到安全底线的企业，无论大小，一律不得从事拆解破碎作业。同时，标准不能只给正规企业戴“紧箍咒”，还要让小作坊“够不着”。这意味着，执法部门必须有能力识别并取缔那些根本不具备基本安全条件的地下作坊。
第四，机制账要闭环。现有的“电池数字身份证”和全国溯源平台，技术上已经成熟，但实际使用中仍有断点。例如，消费者扫码后能否一键导航到最近的合规回收网点？报废汽车拆解企业是否强制上传电池去向？跨省流转的电池是否每步都留痕？这些问题不解决，溯源就是摆设。建议建立“电池注销”环节的强制核验机制——电池未在平台完成正规回收注销，整车无法办理报废手续。把技术能力转化为监管刚性。
最后，笔者认为动力电池回收不是慈善事业，而是一门有利润的生意。锂价回升后，这个行业的利润空间足以支撑合规经营。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决心和执行力。156家“白名单”企业不能只靠政策“喂饭”，要用技术和效率证明自己比小作坊更值钱；监管部门不能只发文件，要用常态化执法证明“违法成本高于违法所得”。
窗口期很短，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今年还不能把正规回收率从10%—20%拉到50%以上，等到下一轮退役高峰（2030年171GWh）到来，我们面对的就不是“治理难题”，而是生态和安全的双重危机。
动真格，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