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工业报 刘德炳

自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投资于人”以来，2026年，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将结合得更加紧密。

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强在《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

专家指出，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旨在打破各自领域传统的体制机制壁垒，变三者之间的张力为发展的合力。与此同时，还需要在多个方面进行突破，尤其是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需要健全创新人才的培养。

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湖南师范大学李军教授向中国工业报表示，“投资于人”是指通过教育赋能、健康保障、技能培训、就业扶持等多元化路径，对人的能力、需求和发展进行持续性投入，将人力资源转化为可持续增值的人力资本。其本质是将人的发展从“工具性成本”升华为“目的性资本”，实现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表示，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把传统意义上的实物投资（基础设施、先进制造业、新型能源体系等）与对人力资本的长期投入（教育、医疗、技能培训等）统筹起来，把改善民生与提升生产率更紧密结合。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柴剑峰告诉中国工业报，投资于人是相对于投资于物而提出的概念，体现了“见物更见人”的投资理念，是对过去投资模式、产能扩张模式乃至整个发展模式的完善。其核心在于优化资源配置，将更多财政资金和公共资源投向教育、就业、医疗、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以人力资本提升和消费潜力释放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中组部人才局原副局长牛伟宏告诉中国工业报，从“投资于物”向“投资于人”转变，这是形势逼人，挑战逼人，使命逼人。一切创新成果都是人做出来的，硬实力、软实力归根到底要靠人才实力。

牛伟宏进一步指出，从发展需要看，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与我国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形成历史性交汇，教育、科技、人才越来越多地体现在生产力诸要素之中，共同支撑引领着新质生产力发展。依靠要素投入驱动的传统增长模式难以为继，根本要靠创新来转换发展动力、转变发展方式。

“提出投资于人有四方面原因。”柴剑峰认为，第一，经济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随着中国经济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转型，投资于物正面临着急剧上升的成本挑战、产能过剩的价格挑战和结构转型的重构挑战，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的乘数效应在递增。第二，全球竞争格局的深刻变化。在全球产业竞争已从“资本密集”转向“人才密集”的大趋势下，亟须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人力资本红利”。第三，发展理念的根本转变。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步入新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谋划长远发展目标的主动选择，彰显了新发展阶段“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的治理智慧。第四，应对人口结构变化的战略需要。传统依靠人口红利推动增长的模式已难以为继，加大对人的投资成为应对人口转型、激发发展新动能的关键举措。

李军表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关系在于：一是基础与升华。“投资于物”是基础支撑，“投资于人”是活力源泉，两者不可偏废。二是协同效应。物质资本为人赋能创造基础条件，人的能力提升又反哺物质资本升级。三是价值循环。对人的投资提升消费能力，刺激物质资本需求；对物的投资创造就业岗位，为人的发展提供经济基础。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进入新阶段，传统“投资于物”的边际效应减弱，而“投资于人”能通过提升人力资本质量，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久动能。

打破传统的体制机制壁垒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

“以往教育、科技、人才工作分属社会建设、经济建设和党的建设三个不同部分，党的二十大报告首次将其集中论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从根本上看，高质量发展发展必须建立在高质量的教育和坚实的人才基础上。教育培养人才，人才创新科技，科技引领经济，经济成就强国。”牛伟宏表示，内在一致性决定了“一体”推进，工作差异性又要求“统筹”改革。

牛伟宏进一步表示，教育、科技、人才三项工作都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根本目标和战略地位决定了三者之间的内在一致性。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旨在打破各自领域传统的体制机制壁垒，从根本上改变资源分散的局面，变三者之间的张力为发展的合力。必须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

对于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湖南师范大学大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蒋忠良建议：第一，统筹发展规划。制定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方案，建设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第二，深化教育改革。深化教育综合改革，将社会实践、职业体验纳入基础教育必修课程。第三，深化人才评价。深化项目评审、机构评估、人才评价、收入分配改革，畅通高校、科研院所、企业人才交流通道。第四，实施分配激励。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提高劳动报酬占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并实现劳动生产率和劳动报酬同步增长。第五，加强数字赋能。紧贴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发展需要，扎实开展数字人才育、引、留、用等专项行动，增加数字人才有效供给，形成数字人才集聚效应。

“要树立新理念，多方协同确保改革任务的落实。”牛伟宏表示，首先，强化顶层设计，建立“三位一体”多层次耦合机制。在国家层面，应制定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发展的长远战略规划。通过财政、税收、金融等多种手段，激励和支持教育、科技、人才领域的协同发展。其次，共同发力，共促教育、科技、人才的深度融合和协同。在教育、科技、人才部门之间建立常态化的协同机制，加强信息共享、政策协调和工作配合。

“人才是教育培养的结果，科技是人才施展才华的舞台。通过统筹三位一体改革培育高质量人才，营造良好的创新环境，推进高科技自立自强，助推新质生产力发展，最终实现高质量发展。”牛伟宏说。

柴剑峰建议，强化顶层设计和统筹协调，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创新，加强创新能力培养体系建设，推进产教融合科教融汇，完善评价激励机制。

打破投资于人的束缚

当前，推进投资于人，面临着一定关卡。

蒋忠良表示，一是投入产出周期不匹配。人力资本投资回报周期长，与短期经济目标存在张力。二是区域发展不平衡。中西部地区在教育、医疗等领域的投入水平与东部沿海地区相比仍有差距。三是人口结构挑战。老龄化加剧，劳动力供给结构发生变化。

“推进投资于人面临的首要挑战是投资理念的根本性转变。”柴剑峰表示，一是“重物轻人”思维惯性严重。传统的投资模式偏重物质资本的积累，而忽视了人力资本的作用。二是短期利益与长期效益的矛盾。对物的投资通常具有建设周期清晰、资产可见度高、经济拉动效应立竿见影的特点。相比之下，对人的投资涵盖基础教育、职业培训、基础科学研究、全民健康保障，成效显现存在时滞。三是考核机制的导向偏差。在大多数地方政府的考核体系中，经济增长速度、税收增量、固定资产投资等仍是核心指标，人力资本领域的中长期效益难以被量化和考核，导致对教育、健康、培训等领域的投入热情不足。

“与此同时，体制机制尚存结构性矛盾，包括部门分割导致政策碎片化、投入机制不健全、制度衔接存在壁垒；资源配置存在效率困境，包括投入结构不合理，区域和城乡差距明显，社会资本参与度低。”柴剑峰说。

“要进一步推进投资于人，需要在四个方面进行突破。”柴剑峰表示，一是转变投资理念，建立长效机制。二是完善体制机制，强化统筹协调。三是优化资源配置，提高投资效率。四是创新投入模式，吸引社会资本。

蒋忠良认为，需要从三个方面进行突破：一是构建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建立覆盖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领域的“全链条”服务体系。二是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将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支出占比提高到合理水平，并确保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GDP比例高于4%。三是创新投融资机制。引导社会资本进入养老、托育等领域，形成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社会协同的格局。

“人机物”深度融合

当前，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对于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而言，其逻辑正在不断变化。

“人工智能重构‘人一物’投资的价值中介，柴剑峰告诉中国工业报，人工智能正从前沿技术，演进为关键的“智能中介”，系统重构“人”的智力投资与“物”的实体投资间的连接、互动与增值方式，催化了“人”的创造性投资与“物”的智能化资产深度融合，重构了整个创新生态。

银河证券原首席经济学家左晓蕾向中国工业报表示，在人工智能技术重塑全球产业格局的今天，创新人才培养已从“知识传授型”向“能力重构型”转变。

《政府工作报告》指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推动重点行业领域人工智能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

“人工智能这个‘关键变量’正在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增量’。”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李乐成3月5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首场“部长通道”上说，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企业数量超过6200家。

李乐成表示，202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将依托产业优势，做优产品供给，让更多智能产品满足各行业各领域需要；大力推动“人工智能+制造”，推动制造业各行各业拥抱人工智能，深度挖掘高价值应用场景，培育一批高水平典型应用，打造一批特色智能体。

柴剑峰表示，面向未来，要撬动“人”与“物”两类最基本生产要素的关系革命，构建一个“人机物”深度融合介值持续涌现的智能经济系统。

左晓蕾表示，创新人才培养的方法与路径，需构建一套从培养机制、课程设置、教学模式、导师体系到实践平台，均与传统教育培养模式截然不同的完整体系，这也是创新人才培养方法论最本质的底层逻辑。

“创新人才的培养至关重要，让创新人才得到合理回报。”牛伟宏表示，一是强化人才激励机制。二是消除体制机制关卡，加强产学研深度融合，加快建立健全国家创新体系。三是建立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