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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报记者 祁晓玲
“国家要给工业母机时间，也要给试错机会。”今年两会，全国人大代表、法士特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马旭耀带来了关于支持工业母机创新升级的建言。2018年当选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2023年连任第十四届，多年来持续聚焦高端装备制造、工业母机、国企科技创新等领域建言献策。这一次，他的判断来自车间一线——他同时执掌法士特与秦川机床，对这一领域的真实差距有着最直接的感受。
这一建言，与今年两会的政策走向高度契合。3月13日，新华社受权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纲要》，工业母机首次以独立专项写入规划。纲要明确要求重点研制具备高速、高精密、复合一体化特征的高端数控机床，并与集成电路、高端仪器等关键领域并列，提出采取“超常规措施”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政策信号之强，前所未有。
“汽车和国外的差距已经可见，但工业母机的差距不是一代两代的问题。”马旭耀在接受中国工业报记者采访时直言不讳。
这并非悲观，而是清醒。在法士特智能制动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农机壳体产线上，两种五轴机床并排运行：单价900余万元的德国海科特，与单价300余万元的秦川机床。三倍的价差，是当前国产与进口高端机床之间客观存在的差距，也是马旭耀此次建言的现实出发点。
正因如此，他在建言中提出：国家要给工业母机时间，也要给试错机会。这一诉求与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委员呼吁“健全首台（套）应用政策、给国产装备试错机会”的方向高度一致——国产高端装备的迭代升级，最稀缺的不是资金，也不是论文，而是真实的、高要求的应用场景。
2020年，法士特从陕西省国资委手中接下秦川机床控股权。在马旭耀看来，这不是简单的资本联结，而是为国产机床打造一个“不迁就”的应用验证场。法士特将商用车领域积累的制造经验、质量管理体系和试验验证标准引入秦川；秦川则在法士特真实的生产场景中打磨设备。秦川的工程师常年驻厂，有问题当场改、当场调。从试用到小批，从小批到大批，法士特持续反馈，秦川据此不断改进。数年磨合下来，秦川五轴机床的加工精度已能覆盖法士特绝大部分产品的需求。
“不是政策喊出来的，是用出来的。”马旭耀用这句话概括国产替代的真正逻辑。农机壳体加工对精度、效率、稳定性有极高要求，国产机床在这里与进口机床同台竞技，差距暴露得充分，进步也来得扎实。这种“用户反哺制造”的闭环，正是“十五五”规划强调的产学研协同创新路径在产业链层面的具体实践。马旭耀将这一闭环描述为法士特一贯经营逻辑的延伸——“法士特用国产装备造国产农机，再用国产农机装备中国农业”。从商用车变速箱到农机传动，从法士特到秦川机床，始终围绕制造业本质深耕，不追风口，不跨界。
“十五五”规划将工业母机攻坚上升至国家战略，但战略落地需要具体的政策支撑。马旭耀此次建言的核心，正是希望政策层面为“用出来”这条路提供更稳定的制度保障：给国产高端装备更长的应用验证周期，给链主企业带动上下游协同创新的空间，给真实场景中打磨出来的进步以政策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