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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香与诗意之间行走的人
来源: 映象网 2026-06-0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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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茅台镇酱酒核心产区,有一位技术领域敢说实话酒师,白天泡在酒里,晚上坐在灯下写诗。他叫潘选其,是国家一级品酒师、调酒师、贵州省白酒评委、CMB布鲁塞尔国际烈酒大赛评委、国家酒检中心陈仁远技能大师工作室技术交流推广组成员、怀仁集团石荣霄酒庄等技术总工。同时,他还是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绥阳县诗歌学会理事,与诗人梁敬泽、丁卫华合著出版诗集《隐喻》。

有人说他是调酒师里会写诗的,也是写诗里懂酱酒的人。这话听起来像客套,但走近了看,倒也是实话。

潘选其的老家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乡。家里条件一般,父母种地供他读书。小时候成绩不算拔尖,但有一个习惯,爱琢磨。那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写诗,会跟酒打交道。

潘选其毕业后,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进入白酒行业。他在外面打过工,也在遵义市绥阳县创业经商,后来进入了仁怀学酱酒品评,勾调技术。他有一个特点:干一件事,就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渐渐地潘选其开始接触酱酒的品评和勾调。他发现自己欠缺的东西很多:香味说不准,风味记不住,勾调没有章法。于是他想办法找书看、找老师咨询,到处打听学习。

2017年,潘选其有缘拜中国酱香酿酒大师、国家一级品酒师、国家酒检中心总工程师陈仁远为师,成了他的弟子。陈仁远在行业内是贵州工业大学发酵工程专业硕士,国家高级标准化工程师,贵州省酒类产品质量检验检测院总工程师。不仅懂酿造,更懂标准、懂检测、懂赛事评审。

从那以后,潘选其跟着陈仁远系统学习。大曲酱香的传统古法酿造,从制曲到堆积发酵,每一道工序的理论依据是什么;基酒怎么分型分级、怎么贮存、不同年份的酒会发生哪些变化;勾调的时候各种基酒的比例怎么把握,怎么让酒体平衡、丰满、有层次;国标的感官品评有哪些要点,怎么训练自己的嗅觉和味觉;白酒的理化检测,总酸总酯、固形物、甲醇含量等这些数字背后对应的是什么口感。

这些东西,光靠看书学不会,必须师父手把手地带,还要靠大量的盲品训练。潘选其那段时间每天品酒锻炼都是微醺状态,有时候品到舌头麻了,就拿凉水漱口,接着品。他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个习惯:每品完一款酒,就在本子上记下它的感觉。第一个是闻到的香气,第二个是尝到的口感,第三个是酒体风格特征。

除了技术本身,陈仁远还带他参与酱酒地方标准的研讨、酒体科研攻关的项目、国内外酒类赛事的评审工作。潘选其第一次作为工作人员参加布鲁塞尔国际烈酒大赛时,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评委用不同的语言交流,对同一款酒打出的分数却相差无几,他心里震了一下——原来好的标准是共通的,不分国界。

学成之后,潘选其受聘到石荣霄酒庄,担任技术总工。石荣霄这个品牌在茅台镇有根基,老字号,讲究传统工艺。潘选其到了之后,没有急着搞“创新”,而是先把整个生产流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从制曲车间开始。潘选其不否定经验,但他要求用数据把经验固定下来。他说:“酱酒是时间的朋友,但你不能光等着时间,你得替时间把把关。

勾调是技术含量最高的环节。石荣霄酒庄的产品较多,但每一款都要经过反复调样、盲品、选样。潘选其每次勾调,都要准备至少五个方案,请厂里的品酒小组盲品打分,选出一个最优的,然后再精调。有时候一款酒要调几十次才能定型。有人说他“太较真”,他说:“酒是喝到嘴里的东西,差一点就是差一点,体感骗不了人。”

潘选其每年都要花时间在各地参加盲品评审、行业技术研讨等活动。这些经历提升了他的专业眼光。看得多了,才知道自己的酒摆在什么位置,还有哪些路要走。

潘选其写诗,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对诗歌创作保持着不变的情怀。他写诗大多数与他自己的生活和行业有关。2026年他创作的组诗《蹲在坛口的岁月》,分别写了赤水瑶,骨中曲、酱魂等10首诗作,都是对酒工业的一种诠释。

他的诗不长,句子短,不爱用形容词,更不爱用大词。2019年,他跟几位文友合著的诗集,12人的诗江湖《隐喻》,由山东画报社出版。这本书收录了他二十多首诗,他写路上的声音,写一杯重逢的酒。写旅途的雨也写一杯酱香酒。著名诗人,诗评家马启代在给《无忧的人生注入诗意》的序里提到潘选其的《路上的声音》作品,说他的内容回旋着一股不屈不挠的英雄气,有着状物写魂的自觉努力,同年获得了无忧诗社(现十螺文学院)年度贡献奖。

潘选其现在是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绥阳县诗歌学会理事。他经常参加省内的文学采风活动,也在中国诗乡绥阳组织过《无忧诗刊》作者分享会。

潘选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跨界标杆”。他说:“调酒是为了技术传承,写诗是为了工作之外的精神世界。”

在他看来,调酒和写诗有相通的地方。调酒讲究配比,七轮次基酒怎么搭、老酒新酒怎么掺,差一毫就变味;写诗讲究字斟句酌,多一个字少一个字,诗意就不一样。调酒需要耐心,一坛酒从投粮到出厂至少五年,急不得;写诗也需要耐心,一个句子可能在脑子里转好几天,才落得下来。酿酒靠感官,鼻子和舌头要敏感;写诗靠感受,眼睛和心要亮。

也有人问他,搞技术的人写诗,会不会不务正业?他笑笑说:“光搞技术,人就硬邦邦的;光写诗,人又飘了。两头都有,走得更稳。”

潘选其对于仁怀酱酒产区,他有一份朴素的感情:“我是外地人,但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在这里工作,心里早就把仁怀当第二故乡了。”他希望产区的酒企能把质量放在第一位,不要只顾眼前利益。“酱酒这个产业,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你骗不了时间。”

对于写诗,他没想过要出多少本书、拿什么奖。他说:“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坐在酒库门口晒太阳,旁边放一个本子,想到什么写什么。那时候写的诗,应该比现在好。

从遵义市播州平正乡走出来到仁怀做技术工作,再到国际烈酒大赛的评委。潘选其用十几年的时间,走出了两条线,一条是酒,一条是诗。两条线有时平行,有时交叉,在某一刻拧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有意义的日子。

有人说他运气好,赶上酱酒的风口。他自己不这么看:“风口是别人的事,我只管把手里的酒调好、把心里的诗写好。(曾晓尧)

【编辑:龚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