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业报刘德炳
近期我国工业经济发展喜人。1—5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31439.6亿元,同比增长18.8%,这一增幅创下多年以来的历史新高。
这无疑传递出了十分积极的信号。与此同时,近来关于中国经济“K型”走势结构的言论颇受关注。何为“K型”结构?为何是“K型”走势?这些经济信号背后有何关联?
专家表示,新一轮科技革命催生了新一轮资本开支超级周期,中国的高科技产业第一次有机会站到新科技革命的前沿,这形成“K型”走势的主脉博,必须紧紧抓住这一机遇。同时,优化供强需弱的局面也刻不容缓。
有机会抢占全球科技变革前沿
国家统计局6月27日公布,1—5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31439.6亿元,同比增长18.8%。其中,国有控股企业实现利润总额10486.6亿元,同比增长19.6%;股份制企业实现利润总额24348.1亿元,增长24.1%;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实现利润总额6957.2亿元,增长4.2%;私营企业实现利润总额7726.5亿元,增长10.7%。
今年以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幅不断攀升。1—2月份、1—3月份、1—4月份、1—5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幅分别为15.2%、15.5%、18.2%、18.8%。尤其是4、5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分别为24.7%、21.1%,均超过了20%。
数据显示,1—5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营业收入56.55万亿元,同比增长5.5%;发生营业成本48.04万亿元,增长4.7%;营业收入利润率为5.56%,同比提高0.63个百分点。1—5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每百元营业收入中的成本为84.95元,同比减少0.59元;每百元营业收入中的费用为8.39元,同比持平。
对此,国家统计局工业司首席统计师于卫宁解读表示,1—5月份,工业生产较快增长叠加工业品价格涨幅扩大,推动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同比增长5.5%,较1—4月份加快0.3个百分点。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收稳定增长,带动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18.8%,较1—4月份加快0.6个百分点,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自今年以来保持较快增长态势。
电子行业支撑作用明显。1—5月份,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14.1%,拉动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5.2个百分点。从行业看,全球人工智能技术变革带来高端算力芯片和存储芯片需求爆发,推动电子行业利润高速增长,1—5月份,电子行业利润增长103.9%,对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的贡献率达43.1%,是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较快增长的重要支撑。
原材料制造业利润快速增长。1—5月份,规模以上原材料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83.1%,拉动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10.2个百分点。从行业看,受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需求增加带动,铜、铝等产品价格维持在较高水平,推动有色行业利润增长117.1%,拉动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5.3个百分点;在石油产业链条相关产品价格上涨推动下,石油加工行业同比扭亏为盈,化工行业利润增长71.6%。
高技术制造业利润保持两位数增长。1—5月份,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44.7%,拉动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8.0个百分点,引领作用持续凸显。从行业看,半导体产业链条行业发展向好,电子器件制造方面,光电子器件制造、半导体分立器件制造行业利润分别增长53.8%、40.6%;电子元件及电子专用材料制造方面,电子专用材料制造、电子电路制造行业利润分别增长665.4%、19.7%。
“今年股市上有一种说法,要么站在光里,要么光着站在那里”。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刘青教授在(2026年中期)中国宏观经济论坛上形象地说道,今年一段时间光通信相关行业股市的涨幅大都非常好,这是因为,随着光通信等领域开启新一轮科技革命,催生了新一轮资本开支超级周期,我国高科技产业因此展现出了较强的活力,当然这个超级周期并不仅限于光。
刘青表示,历史上前三次科技革命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都持续数十年,本轮超级资本周期也会持续数年。在这个大背景下,中国的高科技产业第一次有机会站到新科技革命的前沿,中国的高科技产业,尤其是人工智能产业链、装备制造业也必然会迎来一个持续的发展机遇和出口的机遇。
“K型分化”中进行优化调整
于卫宁表示,总体看,1—5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继续保持较快增长态势。但也要看到,国内供强需弱矛盾依然突出,部分行业企业生产经营还比较困难。
即使从工业领域内部来看,不同行业的利润变动也出现了分化。1—5月份,采矿业实现利润总额4795.2亿元,同比增长33.5%;制造业实现利润总额23285.2亿元,增长20.0%;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实现利润总额3359.2亿元,下降2.7%。
进一步细分来看,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利润同比增长117.1%,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增长103.9%,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增长71.6%,煤炭开采和洗选业增长33.5%,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增长17.2%,纺织业增长11.7%,通用设备制造业下降0.2%,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下降4.1%,专用设备制造业下降5.5%,农副食品加工业下降13.3%,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下降13.7%,汽车制造业下降19.8%,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下降37.4%,非金属矿物制品业下降48.9%。
刘青表示,我国一季度GDP实现了开门红,上半年经济发展有很多亮点,经综合测算,上半年预计增速可能在4.5%到4.7%之间,实现了既定增长区间的目标,这是一个很好的基础。与此同时,近期以来,工业领域结构分化在持续。高技术制造业迎来了大周期,相比之下,传统工业领域,房地产相关行业以及部分中下游行业仍然明显偏弱。
“这种结构分化就是近期热议的‘K型分化’,这是当前中国宏观经济的突出特点。”刘青表示,多个维度的分化都在快速地发展,在生产端,制造业和服务业出现分化,制造业内部的分化以及服务业内部的分化。在需求端,内需和外需、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之间的分化,以及投资领域各种产业之间的分化。这种“K型分化”具有结构性特点,而且在持续发展。
第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表示,供强需弱的矛盾突出、有效需求不足是当前经济运行突出的症结,“K型分化”体现了这一矛盾。
刘青表示,从更深层次看,中国经济即将进入高收入经济体的新阶段,经测算,今年我国基本确定能够跨越高收入经济体的门槛。进入高收入经济体阶段之后,整个经济的供给结构、需求结构都必然发生变化。从国际来看,进入高收入经济体阶段,要继续发展,必然要实现产业结构的升级,如果不能够实现升级,基本上就难以再前进。实现产业结构升级的核心力量就是创新,这是“K型分化”背后的底层原因。另外,科技革命发展迅速、竞争激烈,所有国家都害怕错失这个机遇,所以进一步加剧竞争;加上地缘政治形势的变迁,各国都在追求经济安全,都不希望被别人“卡脖子”,尤其在高科技领域,也迫使经济结构分化加剧。
与此同时,刘青表示,“K型分化”特别火热,但是这个词只是描述了中国宏观经济中的一个侧面,因为“K型分化”没有能够呈现中国经济坚守底线的一面——坚守经济增长的底线、民生的底线、绿色发展的底线、金融风险安全底线,也没有呈现中国经济创造性破坏、优化调整的一面,分化背后其实是创造性的破坏,是对既有的产业进行优化调整。“‘K型分化’这个词没有呈现中国经济分化中开创新局向新、向优、向质的未来前景。”
打破供强需弱的症结
“但经济K型分化带来的结构性风险,值得高度重视。”刘青表示,这包括四个方面:
一是在宏观上可能抑制总需求。因为旧动能受到了非常显著的抑制,但是这些新动能体量不足以抵消传统产业的失速。
二是在产业和企业上可能加剧企业的困境。传统行业需求疲软、成本上升,向下的赛道和向上的赛道资源分化非常严重。
三是区域分化加剧。新兴产业门槛高,主要是集中在头部一二线城市,三四线城市以及其他以下城市很难分享增长红利,而且还面对虹吸挑战。
四是金融上可能有累积性的结构风险。比如信贷出现区域分化,新兴产业薄弱的地区贷款增速明显放缓,甚至出现负增长。货币政策,由于产业结构的变化传导不畅,向上的部门可能产生资产泡沫,向下的部门可能产生不良贷款,都会对金融结构产生一些挑战。
对此,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特聘教授黄海洲表示,AI产业是需要大量投资的,如果一个国家或者一个经济体没有足够的投资能力,在AI这个赛道上没法保持优势。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金融体系向好,中国资本市场向好,实际上这是我国在AI赛道上继续发力成为全球领先的基础条件。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教授表示,从融资增量看,2025年贷款占比45%,债券和股票融资合计占比47%,首次超过了贷款。从存量看,资金投向现在布局科技创新赛道,包括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深沪主板中的科技板块企业。这是一个积极的变化,表明我国的金融结构已经在跟着经济结构的调整在变化,金融体系和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是动态适配的,但与此同时,传统的以控制信贷、控制存款、控制机构行为的监管范式也需要变化。
李扬表示,一是让各类金融市场互联互通,特别是要让银行信贷市场和各类金融市场互联互通;二是强化利率的市场化调节机制;三是加强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协调。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联合创始人杨瑞龙表示,当前要继续让传统增长动能发挥作用,还要培育新的增长动能。比如创新驱动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创新与产业、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推动新型城市化的进程。
“打破供强需弱的症结是关键所在”。刘世锦表示,一是争取三年时间把全社会储蓄率降到40%以下,企业储蓄率降到20%以下,增加企业分红,提升消费动能,同时还能培育更多的长期耐心资本;二是稳步推进税收制度改革,提高社会消费倾向;三是宏观调控的重心要由供给侧转向消费侧,将宏观政策支出的50%以上用于解决供强需弱的问题,重点是要放到中低收入群体的社会保障体系建设上。
具体而言,一是可以增加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和消费;二是使中低收入阶层更多分享发展成果;三是加大对中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尤其是发展型消费的支持,实际上是人力资本投资,重点放到住房和社保上。
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蔡昉教授表示,在人工智能时代,必须加大投资于人,分享生产率的提升。一是应该打造一个升级版的积极就业环境;二是优化再分配政策;三是利用人工智能创造新就业机会。
杨瑞龙表示,投资于人十分关键,重点要发挥人口质量的红利。
刘青建议,加强三个层面的政策应对:一是短期应急,防止经济失速;二是结构层面优化;三是长期布局层面,要以人工智能、新质生产力、青年经济为核心,建立成果的分享机制。
于卫宁表示,下阶段,要全面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用足用好各项宏观政策,强化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加快培育壮大新动能,扎实推进工业经济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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