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业报 吴辰光 吴晨
我国6G(第六代移动通信技术)即将驶入发展快车道。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培育发展6G等未来产业。截至2026年,中国6G研发已完成第一阶段技术试验,形成了超300项关键技术储备,第二阶段6G技术试验已经启动。第二阶段发展的重点是什么?还有哪些堵点?该如何解决?这些都成为关注焦点。
6G带来的巨大改变
“6G将实现从传统‘移动通信网络’向‘移动信息网络’的转变,这不仅是技术的迭代,更是信息通信产业的巨大变革与升级。”中国移动相关负责人如是告诉中国工业报。
该负责人介绍,6G深度融合通信、感知、计算、人工智能等多维能力,实现空天地一体全域覆盖。一是打破传统通信网络的功能界限,网络不再局限于数据传输,更具备了环境感知和智能决策的能力,推动运营商从连接提供商向信息服务提供商转变,从服务“人”向服务“智能体”扩展;二是通感算智的深度融合,将催生通感一体、网络内生AI等新业态,推动服务模式向“一切皆可服务”的服务范式转变,使网络能根据用户差异化需求提供更高效、更智能的服务。
“直白地说,过去通讯网络主要是为了通信,即传输用户指定的信息。升级到6G网络后,由于所使用的THz频段的优势,基站可以实现更多的类似于激光雷达的功能定位,使得应用有了更多的想象,已不在是单纯的速度问题,而是应用特性有了更多的拓展空间。”CHIP奇谱科技总编罗国昭对中国工业报表示。
对于6G的显著特征,中关村信息消费联盟理事长项立刚告诉中国工业报,它包括通感一体化、通智一体化、通算一体化、天空地一体化以及内生安全。所谓通感一体化,即除了通信功能外还具备像雷达一样的智能感应能力;通智一体化是将人工智能的能力融入在通信体系的每一个环节;通算一体化是将通信能力和算力整合在一起;天空地一体不仅是在地球表面进行通信,低轨、中轨、高轨的卫星将在地球低空形成网络体系,对整个地球表面进行覆盖。
未来移动通信论坛副秘书长吴建军对中国工业报进一步指出,与5G相比,6G的峰值速率达100Gbps(吉比特每秒),-1Tbps(太比特每秒),空口时延低至0.1毫秒,连接密度、可靠性与定位精度全面提升,从以连接为核心转向以智能融合为核心。6G的颠覆意义在于,网络不再只是传输数据的管道,而是具备感知、计算、推理与自愈能力的智能中枢,推动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深度融合,支撑全息通信、数字孪生、自动驾驶、低空经济、远程精密医疗等颠覆性应用,实现从万物互联到万物智联、虚实共生的跨越,深刻重构产业、社会与国家数字竞争力。
重点聚焦四个方面
在今年年初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新闻发言人、信息通信发展司司长谢存介绍,当前,我国6G研发已完成第一阶段技术试验,形成了超300项关键技术储备,第二阶段已经启动。
对于第二阶段该做好哪些重点工作,中国移动相关负责人透露,作为移动信息现代产业链链长和6G原创技术策源地,中国移动充分发挥央企创新主力军作用,组织带动产学研用各方开展6G协同创新,攻关6G核心关键技术,培育6G产业和应用生态。通过“6G技术5G化”路径,在5G-A(5.5G)网络中验证6G关键技术能力,加速技术迭代与产业成熟。
该负责人指出,现阶段我国6G发展重心应聚焦以下几方面:一是加快应用培育,构建端网业协同生态。深入研究智能时代生活、生产、社会治理以及科学研究等出现的新范式、新趋势,围绕智能体互联、沉浸式体验、具身智能等场景,研究信息基础设施的新需求,牵引6G技术研究符合新场景、新应用需要,同时也积极培育可规模化、普及化发展的新终端、新应用,构建端网业协同的繁荣生态。
二是深化6G技术攻关,引领标准制定。技术攻关方面,要紧扣国家重大专项部署,针对新型网络架构、智能体通信、协作通感、网络孪生等攻关方向,结合标准制定及需求,以终为始地推进技术研发。标准制定方面,6G已进入标准化关键阶段,需做好技术攻关与标准制定的衔接,立足我国在标准组织中已有的卡位和优势,发挥引领作用,协同全球产业、兼顾国内外需求,推动全球统一6G标准的制定。
三是开放6G试验装置,推动产业成熟。结合IMT-2030(6G)推进组第二、三阶段技术试验,升级完善6G通感算智融合试验装置,开放更多场景,强化端到端系统测试和业务验证,加快技术完善及产业成熟。逐步扩大6G试验网建设规模,积累6G工程建设、运营经验用成效,为2030年商用奠定实践基础。
四是加强国际合作,凝聚全球共识。发挥3GPP、ITU、GSMA、NGMN、GTI等国际平台的影响力,推动6G技术体系形成全球共识。扩大“6G朋友圈”,布局规划6G国际合作项目,加强国家间的交流合作,拓展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合作空间,拉紧国际合作纽带,提升中国产业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仍有堵点需要突破
“当前6G发展仍有堵点需要突破。技术方面,太赫兹传输损耗较大,不仅对芯片和原材料提出了较为苛刻的要求,也影响了空天地一体化网络的协同效率。产业方面,现阶段建网成本高,投资回报不成正比,终端和应用也尚未成熟。安全方面,也存在数据和隐私风险。”艾媒咨询CEO张毅如是说道。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对中国工业报表示,首先,当前我国核心器件与基础软件存在短板。所需的射频芯片、高精度传感器等硬件依赖进口,且缺乏成熟的仿真设计软件。解决之道是发挥举国体制优势,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产学研联合攻关,突破“卡脖子”技术。其次,跨学科融合与复合型人才匮乏。6G涉及通信、AI、航天等多领域,目前缺乏能统筹全局的复合型团队。应建立跨学科创新平台,改革高校人才培养模式,促进技术与场景的深度耦合。第三,频谱资源协调与能耗挑战严峻。高频段与卫星、雷达频谱共存难,且基站能耗巨大。需出台灵活的频谱共享政策,研发绿色节能技术,通过AI赋能网络实现动态能效优化,确保可持续发展。
而在吴建军看来,目前6G发展所面临的堵点并非中国独有,而是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现阶段6G跨行业协同不足,生态构建仍以通信技术圈层为主,垂直行业(机器人、汽车、无人机等)实质性参与度低,难以形成全行业协同,在AI深度渗透背景下短板凸显;场景与应用生态滞后,6G技术路径逐步收敛,但价值场景不明确、应用生态培育不足,商业落地缺乏清晰抓手。从我国看,虽然在6G专利布局和标准话语权方面已具备一定优势,但在射频、基带、AI芯片等核心器件以及基础软件方面仍存在短板,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产业链的自主可控。
根据过往,移动通信大约十年一代,每一代会经历研究、标准、产品、商业四个阶段。可以看出,随着我国对6G关键技术逐渐攻克后,有关标准的制定势必已提上日程。
天津信通数字产业集团CEO刘澄对中国工业报表示,6G产业生态分散、标准协同难度大,跨行业融合壁垒较多,全球标准共识推进缓慢,需以实际应用场景为导向,推动运营商、设备厂商、行业用户协同共建,积极参与3GPP等国际标准制定,凝聚全球技术发展合力。
罗国昭则认为,当前全球6G相关标准处于分裂局面,有能力进行真正商用规模部署的就是中国市场。在标准话语权方面,如华为、中兴等组成的中国技术群组,有望依托中市场快速落地,形成事实上的6G标准,会与欧美市场所主导的6G标准形成竞争。因此,与中国市场作为依托,实现事实落地,再向国际市场拓展的路径,将成为更为有效的方式,甚至有望在初期甩开其他市场标准。“我国6G在短期内还无法实现大规模商用,在中外标准存在竞争的前提下,扩大朋友圈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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