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之初的略显克制并没有被贯穿到底,在其掌门人黄鸣登台之后,皇明太阳能的第三次“发声”再度失控。
猛揭黑幕、质问同行、痛斥媒体、大骂经销商,再度身着白底绿字企业宣传T恤亮相的黄鸣,因激愤过度而数度破音。
“有人问我,皇明究竟要折腾成什么样才到头?潜规则一天不除,我就要永远斗争下去,不惜得罪更多的人,拼死还消费者一个公道,为行业杀出一条血路!”尽管被质疑为参杂太多作秀与表演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就在那一刻,黄鸣的话有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不按常规出牌
近来太阳能热水器行业的不消停,源自皇明惊世骇俗的几次发布会。
今年7月20日和8月10日,皇明曾两次在山东德州召开新闻发布会,痛斥媒体“恶意中伤”,揭发行业“乱象丛生”,并表示将陆续披露出太阳能热水器一系列潜规则,包括工程招标、销售、配件、制造、选材安装和维修等全过程质量黑幕。在这两次发布会上,黄鸣均做了长达三四个小时的超长演讲,数次飙泪、大爆粗口、语惊四座,将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发泄无余。
8月31日,皇明履行了至少每个月揭露一次行业潜规则的承诺,再次发声,曝光水箱内胆薄如纸、电热管拼装有隐患等黑幕,将矛头指向主要竞争对手。
“我不按常规出牌,是为了行业在未来能够按常规出牌。”面对近百家媒体,黄鸣深深鞠了一躬,“我不是有些媒体所说的‘孤胆英雄’,因为我没有在企业光鲜亮丽的时候站出来揭黑幕,这一点我很惭愧。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是在自己的企业遇到困难、被逼无奈时才走到前台。皇明这个企业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纯,但我们胜在公开。”
“这个行业已经烂透了,必须曝光潜规则,推进强制安全标准,才能救人救己救行业!”黄鸣说话一般不留余地。与绝大部分人宣战,公然成为行业“叛徒”,黄鸣极端的做法引发了极端的反馈,大肆谩骂者有之,顶礼膜拜者亦有之。
头发花白的黄鸣酷爱足球,在青春逼人的绿茵场上,这位异常惹眼的50后竟是前锋。与此暗合,黄鸣硬度有余,柔性不足。皇明最早确立了“生意场无酒论”,在酒桌文化盛行的当下显得格格不入。对于不认同皇明理念的员工,黄鸣直言不讳“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由于“恨铁不成钢”,他甚至还对着台下的经销商咆哮:“我和你们不共戴天!”
对于行业协会甚至是监管者,黄鸣也是炮声连连。“所有的行业标准都是主流企业参加讨论。我当时就提抗议,消费者的代表不参加,真正的安全专家不参加,能讨论出什么?”“太阳能热水器行业标准之低,出现潜规则的根本原因在于相关利益共同体,企业和行业协会、商会甚至监管者利益形成重合。”
火力十足的黄鸣,注定成为“搅局者”。
自我救赎还是自我毁灭
掌声与质疑,往往如影随形。在有些人看来,黄鸣的忧患与坦诚,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阴谋。
曾经稳居行业老大的皇明,近年来逐渐被几位后来者超越。加之人才流失、低价圈地、经营困难等传闻和IPO连续失利的境况,皇明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承认皇明是太阳能行业启蒙者和先行者,但是其一味走高端路线,抛弃农村市场,又没有被城市很好接收,近年来压力很大。借由炒作为皇明寻找到一条迅速反弹的捷径,维护自己的产业地位,我们可以理解。但他这样夸大其词,说大部分太阳能热水器都有问题,会引起社会恐慌,弄死整个行业。”一位同行忧心忡忡。
而力诺瑞特新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申文明也公开表示:“个人认为,这种曝光行为对力诺这样的品牌企业来说是件好事。太阳能行业是个草根行业,企业太多,品牌集中度低,整个行业缺乏有力主管部门,产业竞争失序。但这种批评太泛了,打击面过大。”
对此,黄鸣并不以为然。“皇明也曾经走过弯路,自曝等于自救。对于犯了错误或者有劣迹的人,社会会怎么看?你越掩盖越看低你,你越公开坦诚承认不足认真去改正,大家还会给你机会。曝潜规则,不是为了说明别人有多差,而是为了大家都更好。这样做不仅是逼同行,也是在逼自己、逼全行业不打折扣,对得起消费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黄鸣看来,在国内市场上销售的太阳能热水器,并不需要单独检测,只要企业按照国家标准生产,自主承诺保障产品质量就可以上市销售。这导致“劣币驱逐良币”,一方面主流企业运用潜规则,打价格战,从原料、工艺、安装等方面无限度地削低成本;一方面大批质量不好、不安全的产品充斥市场。
“有人说皇明经营困难,我承认!在这样一个标准缺失的环境中,我们用更好的材料,做更好的产品,却在许多只认价格的招标中屡屡失利。我们宁可与无良经销商反目、失去市场,也要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困难才怪,但皇明最后居然活过来了,我到现在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一个能长远的行业首先要是一个健康的行业。”黄鸣言之凿凿。
据了解,国家太阳能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已经正式邀请皇明公司申报“太阳能热水器强制安全标准”,目前皇明提交的强制性国标建议书正处于初步审核中。
博弈高端
尽管皇明的高端产品一直备受称道,但其奉行的高端战略却颇受诟病。
自从1988年研制出第一台太阳能热水器以来,黄鸣被誉为太阳能教父。虽然皇明最初也是崛起于农村市场,但在黄鸣的坚持下,皇明很快从农村退出,转而采取城市包围农村的策略。与此同时,众多同行正争相压价挤入农村地区。
“把太阳能热水器变成农业生产资料,这只会让行业走进死胡同!谁愿意超过我就超过我吧,拖拉机超过奔驰,我一点都不担心。”黄鸣退出的理由很简单。事实上,早在2008年有关方面探讨将太阳能热水器列入家电下乡目录中时,皇明几乎成为业内惟一的反对者。
不少同行认为,在对价格相对敏感的农村,售价的居高不下让拥有不错口碑的皇明太阳能完全丧失了竞争优势。这倒逼黄鸣主攻城市市场,并试图与一些房地产开发商合作,提供利润更高的整套太阳能建筑解决方案。
对于皇明的另类路线,山东旭光太阳能光电有限公司营销总监范先滨并不看好:“房地产开发商在考虑成本的过程中,不可能用价格昂贵的高端产品。目前太阳能零售最多的是乡镇和农村市场。皇明的产品质量确实胜过了很多企业的产品,但是成本太高,太阳能产品的整体使用寿命是固定的,单项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房地产商缺乏积极性等种种原因,太阳能热水器在城市亦遭遇了瓶颈。为此,黄鸣开始寻求第二个突破口,研究太阳能与建筑的结合。顶着内外部的压力,黄鸣坚持投资几十亿元建造了太阳谷,这一度让皇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农村大普及,城市大溃败,这是太阳能热水器的悲哀。不投入、不疯狂、不执著,怎么能干成点事呢?大胆的设想,小心的求证。”直到现在,黄鸣依旧认定太阳能这样一个高端行业在农村求生存十分羞耻,自己最初的选择是对的。他同时大声呼吁,太阳能热水器行业必须尽快出台安全强制标准,并由各政府主管部门、各相关科研机构专家、各主流媒体组成调查团,加强社会监督,加速行业清理,真正树立高端形象。
揭黑幕,推强标,走高端,这是黄鸣为太阳能热水器行业寻找到的必由之路,而对于皇明本身,黄鸣有着更激进的规划。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只属于黄鸣个人的乌托邦。但在黄鸣看来,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并不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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