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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矿业进入“阵营化与资本化”新时代 “矿产+金融”融合已成共识
来源: 中国工业新闻网 2026-05-1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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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报记者  孟凡君

矿产资源安全稳定供应关乎国家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国地质调查局原副局长徐学义认为,作为最大矿产资源消费国,我国部分战略性矿产对外依存度高的局面短期内难以根本改变,海外矿业投资是构建多元化供应体系、提升产业链韧性的战略路径。国家能源局原副局长张玉清表示,保障能源资源安全需一方面深化国内找矿突破,夯实资源“压舱石”;另一方面坚定不移“走出去”,优化全球资源配置。“铜、锂、钴等战略性矿产直接关系到新能源汽车、储能等新兴产业命脉,其供应安全是能源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张玉清说。

5月15日,在2026第五届亚洲矿业创新发展高峰论坛上,赤峰吉隆黄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吕晓兆分析,在新的全球矿业格局下资源愈发重要,但资源的重要性不在于其稀缺性,真正重要的是获取资源的能力。中国工程院院士唐菊兴表示,展望“十五五”,要坚持“立足国内、拓展海外”战略,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深化与周边国家地质调查合作。

全球矿业正在进入“阵营化与资本化”新时代

随着全球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国家竞争的日益加剧,全球矿业正在进入“阵营化与资本化”新时代。一方面,全球矿产资源供应正在“阵营化”,矿产资源正在被“选择性流通”。同时,资源民族主义在全面回归,资源国不再只是“卖矿”,而是开始“重新定价权力”,试图从“资源提供者”转向“产业参与者”。吕晓兆表示,中国在输出“矿业体系”,以紫金矿业、赤峰黄金等为代表的中资矿山企业,不仅在买矿更在输出一整套矿业工业体系。

另一方面,在地缘政治、国家竞争、资源民族主义的影响下,供需虽仍是价格的基础,而避险、预期、资源安全等影响因素,通过资本的流动,更加显著地影响了价格。吕晓兆认为,当前,国际形势下的矿业竞争,已经不再只是“谁有矿”,而是谁能“控制”资源和资源产业链,谁就能影响规则和调动资本,金融能力正在成为矿业企业参与全球竞争的“入场券”。

随着中国矿山企业“走出去”,中国的设计、建设和运营标准,正在被越来越多国家接受。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副会长兼矿业专业委员会会长陈必彬表示,中国矿山企业“走出去”参与全球资源配置,是保障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海外矿业投资机遇与挑战并存,“矿产+金融”融合已成为行业共识。

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夏磊的观点是,中资矿山企业需破解地缘政治与关键矿产管制“双重”挑战,矿山企业需将合规能力纳入核心竞争力,在不确定环境中做出可承受决策。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主任栾政明表示,国际矿业投资运营的成功,核心在于“激情与理性”的动态平衡,真正的赢家需以激情驱动“走出去”的勇气,在“始于激情、成于理性”的实践中安全归来。

我国通过矿业公司“走出去”获取资源

我国矿产资源安全形势严峻,12种战略性矿产对外依存度超70%,消费量占全球32%而储量仅占7%,新能源、人工智能等产业爆发更让锂、钴、铜等关键矿产成为大国博弈核心。华为数字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全球矿山微网业务副总裁吴玉奎介绍,我国锂、钴、铜等关键矿产的需求未来将激增至2021年的15倍至35倍,采矿正面临品位下降、能耗攀升与碳税合规的“三重压力”。

山东鑫海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邹魁凰认为,当前,海外矿业项目普遍存在“超投资预算、延期投产、投产后长期改造”三大痛点,根源在于“重资源轻技术、重收购轻运营”,忽视选矿技术与全流程管理。SRK咨询中国公司董事总经理肖鹏飞表示,矿业资本市场中的“储量”通常是指在当前技术经济条件下可被开采的部分,披露储量必须清晰界定“在哪里采、采多少、何时采”。

当前,全球矿业格局的变化的根本原因是全球开始重新争夺关键矿产资源,关键矿产并不是“稀缺矿产”,而是“不可替代矿产”。吕晓兆分析,世界各国对关键矿产的定义看似不同,但本质高度一致,主要是从三个维度判断:是否不可替代、是否关系国家安全、是否决定产业链控制权,因此关键矿产是根据竞争形势和技术发展动态调整的。

吕晓兆认为,为保障关键矿产安全,我国以“产业链安全”为核心,通过“企业+产业链”,实现对关键矿产的控制。比如,我国通过矿业公司“走出去”获取资源,通过加工能力锁定全球供应,通过长期采购协议稳定资源。“获取资源的能力不再只来自技术和经验,更来自于金融、资本以及体系。”吕晓兆表示。

矿业投资的核心在于“战略定力”

矿业不是靠利润滚动发展,而是靠资本市场持续输血。吕晓兆分析,西方成熟矿业资本市场的核心逻辑是先上市后发展,成为国际矿业巨头,而我国的资本市场进入门槛高,缺乏从勘探项目发展到国际巨头的成熟路径。“矿业竞争本质上是资本密集型竞争,我国缺的不是矿,而是让矿变成资产的资本体系,在国际矿业并购市场中交易确定性往往优先于价格本身。”吕晓兆认为,

当矿产资源被定义为”关键矿产“之后,它就不再是普通商品,而是国家安全资产。比如一笔典型的中资矿企海外矿业并购,需要经历多重审批,在当前的环境下卖方的国家安全审批更加成为一项高度不确定性因素。吕晓兆认为,由于中国资本市场的股票在海外缺乏流通性,很难使用“换股交易”,而只能选择“全现金交易”,这不仅增加了中资企业收购的融资难度、降低了效率,还进一步提高了收购的风险。

国家安全资产的配置不能简单由市场决定,而需要由资本、政策和国家力量共同决定。北京盛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总裁杨建明认为,矿业投资的核心在于“战略定力”,面对周期波动应坚守长期价值判断,避免被短期波动扰乱节奏。他强调,成功的并购不仅是资源储量的叠加,更是运营体系与风控能力的输出。

陈必彬表示,中国矿山企业出海应聚焦“一带一路”亚洲国家,其资源禀赋与中国需求高度互补,但需警惕地缘政治、社区关系、资源国有化等风险。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矿业专业委员会正通过构建立体式智库、整合全产业链资源、创新“矿产开发商”商业逻辑,为矿企提供法务、技术、资源对接等全方位支撑,推动中国矿山企业从“走出去”向“融进去”深化,切实提升海外矿业投资的成功率与可持续发展能力。

作者:孟凡君
【编辑:龚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