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最是凛冽。大庆油田采油八厂第四作业区401注采班班长包平生蹲在13#计量间的井口旁,手电筒的光束穿透凌晨五点的黑暗,精准地落在压力表的指针上。0.2兆帕的异常波动,像地层深处传来的一声轻微叹息,只有他能听懂。“温慧,把扳手递我。”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徒弟递上工具时,不禁问:“包哥,你真的能听出油层在说什么。”
学艺:从“铁疙瘩”到“听心人”。1995年夏,二十岁的包平生第一次走进第八采油厂。蒙古族血统赋予他宽厚的骨架和耐劳的天性,但面对轰隆作响的“铁疙瘩”,这个年轻人还是感到了迷茫。“那时候的采油树可没现在这么‘聪明’。”包平生回忆道,“全靠耳朵听、眼睛看、手去摸。”跟着师傅学听泵——正常的泵声是均匀的“咚咚”声,像是大地稳健的心跳;泵效下降时,节奏会变得紊乱;如果出现尖锐的异响,那就是故障的前兆。三个月后,他已经能闭着眼睛分辨出管辖区域内十几口井的不同“心跳”。
淬炼:寒夜中的“冰甲”。1996年转到105队当采油工,他第一次独立顶岗。那是一个零下三十度的冬夜,一口井的回压突然升高,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造成管线冻堵。包平生冒着寒风,用蒸汽刺了整整四个小时,工服冻成了冰甲,双手却始终灵活地操作着阀门。天亮时,井压恢复正常,而他的眉毛结了霜,被同事们笑称为“圣诞师傅”。

成长:“行走的井史”。2009年,包平生任副队长。职位变了,但他每天泡在井场的时间反而更多了。他有一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口井的“性格”:哪口井“怕冷”,冬天需要特别保温;哪口井“脾气倔”,压力容易波动;哪口井“体弱”,需要更频繁的巡检。2017年深秋,303队的一口老井突然产量锐减。技术员调整了几次参数都不见起色。包平生绕着井场走了三圈,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不是地层问题,”他站起身,指向一个不起眼的管线连接处,“是这里,两年前更换过配件,可能产生了微漏。”同行的员工半信半疑地拆开保温层,果然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渗漏点,由于被保温材料吸收,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太神了,您怎么知道的?”年轻的员工瞪大了眼睛。包平生笑了:“这口井的‘呼吸声’变了。健康的时候,它每分钟呼吸54次;现在变成了52次,而且呼气时间长了0.3秒。”从此,“行走的井史”这个绰号在班组传开了。
传承:班长肩上的暖与沉。2025年春,包平生接过401注采班班长的担子。望着一起摸爬滚打多年、脸上刻着岁月痕迹的兄弟们,他心里像揣着块温乎的煤,既暖又沉——暖的是几十年并肩熬出来的情谊,沉的是肩头陡然压上来的责任。面对生产任务重、人员老龄化的棘手问题,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以身作则带好头,绝不能让兄弟们的心气散了。
如今,五十岁的包平生依然每天在井场奔波忙碌,他的脚步踏遍了401注采班的每一寸土地,他的手抚过数百口油井的“脉搏”。忙完一天的活,他望向远方星罗棋布的采油树,沉默的眼底藏着坚持,藏着守护。(杨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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